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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一生,有时候只有几步,如果走错了一步,就容易步步错。

前几天,久违的芳来了,憔悴不堪,瘦得像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。她说,孩子上学没钱,她想来城市找工作。我心一软,就答应让她帮我料理家务,我刚坐完月子,婆婆有事回老家去了,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。

芳是我的表姐,比我大十岁。

芳自小就是个不安分的人,她胆子大,不服管教,就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马,才十六岁,就缠着村子里的人带她出来打工,在饭店做服务员。

十八岁时,她爱上了饭店的保安队长,明知道他有老婆,可她还是轰轰烈烈地爱上了,她以为,只要自己怀孕,保安队长就会离婚娶自己。于是,她怀孕了。这时候的保安队长慌了,连夜辞职走人,连工资都没拿。

芳被父亲和哥哥押回了家,带到了医院,可医院检查说芳当时的身体状况不适宜流产,不敢冒险给她做手术。那个时候,一个未婚的姑娘大着肚子,一家子人都会蒙羞,于是,芳被急急地介绍到一个落后的小山村,嫁给了一个娶不起媳妇的当地人。

此后,我就很少听到她的消息了。

看着憔悴的芳,我想,当初她挺着肚子嫁了出去,一定受了很多苦。果然,芳跟我说起伤心事时,眼泪一个劲地掉,说自己被婆家的人看不起,被村子里的人看不起,连自己的大女儿,也嫌弃她,而老公,更是对她三天两头家庭暴力。

我安慰芳,你先在我这里做着,等熟悉了城市生活,我再介绍你出去找份活干。芳感激地点了点头。

老实说,我和老公刚买了房子,一结婚又生了宝宝,经济很紧张,根本请不起保姆,可是为了帮芳,我向老公讲了芳的悲惨命运,说服老公让芳留下,并给芳开了不低的工资。从心底里,我希望芳的日子从此能好起来,能在这座当时她年轻时摔倒的城市重新站起来。

芳从此就在我家住了下来,做了我家的保姆。

可是上班第一天,芳对我说,她不会煮饭,我觉得奇怪,问道:“那平时谁煮饭?”“我家婆或者我老公煮,我没煮过,所以不会。”这个回答令我大惑不解,一个农村媳妇,竟然不会煮饭?

我只好自己去煮饭,让芳看宝宝。我在厨房里忙得大汗淋漓,芳却在开着空调的客厅里翘起二朗腿边看电视边发短信,不时发出“哈哈哈”的笑声。直至我将饭菜端上桌子,芳才在餐桌前坐下,边吃饭,仍旧边发短信。我也不好说什么。

饭后,芳洗碗,我带孩子睡午觉了。

在我的教导下,芳慢慢会煮简单的菜了,但是芳爱发短信的习惯仍不变,只要手里一有空闲,就玩短信,声音还开得大大的,我终于受不了,让她将声音掉低一点,芳很不愿意的样子。

过了一星期,一次无意中,我听到芳在打电话:“你老婆没有找我了吧?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老公,还怪我,亲爱的,我在广州,你想我了吗?”

事后,我责问芳怎么回事,原来芳跟村里一个有妇之夫好上了,他老婆找了娘家人打上门来,她情急之下就逃到我这里来了。

我才恍然大悟,怪不得芳的表现那么奇怪。后来我打电话给了舅舅,舅舅一提起芳,就破口大骂,原来,婚后的芳死性不改,不仅好吃懒做,还处处留情,跟村子里多个有妇之夫有一腿,成为众矢之的,经常被人追赶。

至此,我已不能留芳了,正在想着如何开口时,芳自己说在广州呆烦了,要回去了。于是,我给了她一个月的工资,事实上,她才上了二十天班,然后她就坐车回去了。

可是一周后,她又回来了,据说是回去后被村子里的媳妇追赶。我实在不敢再留她了,只好将她介绍给一位急找保姆的朋友。

可是,只干了两天,芳就回到了我家,说被人炒了。原来,我那朋友嫌弃她整天发信息吵着家人休息,而且跟人说电话说一些调情的话,芳却跟人家吵了起来,结果,就被炒了。

我很无奈,觉得她是烫手山芋,可是又不能不管。

正在这时,有个做包工头的同学说想找一个人整理新建的房子,整理一间房子三百元,提供住的地方,跟芳一说,她愿意去。于是,我亲自带芳去了,给她整理好了床铺,并给她买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,让她好好做下去。

两个月后,芳带着礼物来看我,只见她戴着金耳环,金项链,金手镯,一身珠光宝气,我问她是哪里来的?她说自己赚来的,自己一天清理几间房子,所以赚的钱挺不错的。我替她高兴。

可是半年后,她向我借钱,我以为只是转手一下,就借给她了,没想到,过了一个月,我那同学打电话给我,说芳走人了,也没有跟他打招呼。

我急急地给芳打电话,问她为什么放弃那么好的工作走人,她迟疑了半天,才告诉我,她打麻将输了很多钱,被人追债,所以只好逃离。

原来,芳第一、二个月确实很卖力地干活,可是很快,手里有了点钱,她就手痒了,开始找人通宵打麻将,手里的钱很快没了,还欠下一屁股债。至于工作,也不认真干了,每天敷衍了事,我那同学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没有跟我说。还有一点,芳死性不改,跟一个结过婚的麻友勾搭上了,两人公开同居。但是麻友能力有限,无法帮她还债。

事到如今,我只好叹了口气,芳,我对得住你了。

有些人,你就是想帮,也帮不了,因为,他就是那团烂泥。

这就是命运。命运,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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